2009年10月25日

甘於寂寞


聖誕佳節,本應是熱熱鬧鬧,節目一浪接一浪的日子,但今年,我選擇了留守家中,獨自過節。

記得讀書的時候,每逢聖誕,都會聯群結黨出入於大大小小的舞會派對;而與朋友在家中把酒談歡,更是不在話下。可是,近這一兩年來都對舞會派對起不了極大的興趣,而與朋友於家中對飲,更是可免則免。近年的聖誕,我寧願一個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有想過自己為何會變得如此離群,但再細想一下,現在對我來說,再出入多少次這些舞會派對,再來幾多次與這些朋友的飲酒長談,對於近這一兩年來潛藏於自己內心的鬱悶亦無補於事。

年紀尚幼嫩的時候,去舞會,是為了搭訕異性。但人大了,見識多了,搭訕伎倆亦有所進步,隨便在街上都可結識異性,只要是有年經女性的地方,隨時都可以變成「舞會」。舞會,就顯得像是一個讓一班初出茅廬的小混混沒有技巧地去跟異性搭訕的地方。那末,又何必去跟那等「新手」一般見識。搞不好讓他們來個「盲拳打死老師父」,我豈不是「千年道行一夜喪」?

在讀書的年代,到同學的家中開派對,或許會寄望在眾多參加派對的異性當中遇上可讓自己一見鍾情的那位。但今時今日,到舊同學的家中開派對,更有可能遇上的,是一對又一對的新緍夫婦,大談新緍之後的種種瑣碎。而我,並沒有任何尋找「三人行(ménage à trois)」伙伴的意圖,又何苦去這種「夫妻之道分享會」,把好幾斤冷冷的火鷄、火腿、燒牛肉塞進自己的肚皮?

在未踏入社會工作之前,與朋友飲酒,是開懷暢談各自夢想的時光。人的夢想,各有不同,更可以源源不絕,聽一千零一個晚上都可以不生厭倦。但當踏入社會工作之後,與同一班朋友飲酒,就變成了互相苦嘆夢想幻滅的時刻。夢想幻滅的原因,往往只因昨日的夢想其實根本就不切實際,聽超過一次都已經嫌多,那為何還要每年相約同一時間去「演繹」同一個不爭的事實?

所以說到最後,獨自過節,反更可以讓自己稱心。與其到那些「夫妻之道分享會」乾啃一頓味如嚼蠟的火鷄,倒不如在家中親手做一頓讓自己吃得滋味的羊架。與其每年喝着啤酒和茲華士綠茶去「見証」別人夢想的幻滅,不如獨坐家中,為自己倒一杯紅酒,細味着自己每一年尚能刧後餘生的那份僥倖。

縱使在此般佳節很想外出,我現在亦寧願孤身慢步於雪景之中,拿着相機,攝下在茫茫白雪裏讓自己日後可堪回味的一刻,總好過一大伙人光着為了一刻的熱鬧,而要在整個冰冷的晚上,漫無目的地踏着稀爛的雪泥,聽着其他人以冷得抖震的聲音連聲問着:「跟住去便度?」

現在我慢慢開始明白,人為何往往很多時會在人羣之中迷失了自己。我更開始領悟到,人在成長了以後所需要的,是學會如何讓自己在擠擁的人羣之中獨善其身,甘於寂寞,為自己活出一條澹艷的人生路。

(二零零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載於Yahoo!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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